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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港版“赫芬顿邮报”倒闭的三个深层原因

2014年07月28 00:00:00 来源:传媒后院

来源:明报、荐读等综合整理

想学赫芬顿邮报的澎湃新闻,近期因为报道时政新闻一炮而红,巧合的是,近日香港一家类似赫芬顿邮报的新闻网站却关门了。《主场新闻》是香港新闻网站,由蔡东豪、梁文道、刘细良、宋汉生2012年共同创办,形式类似美国的赫芬顿邮报,于近日结束营运。

香港网络媒体“主场新闻”下月成立才到两年,董事兼创办人蔡东豪昨日突然宣布结束营运,他在声明中慨叹,“主场”上月平均每日“独立浏览人次”有30万,表现算理想,但在不正常的气氛下,广告收入不成比例,“主场”创办至今每月从未达至收支平衡。

“主场新闻”之倒闭本是小事一桩,网络公司每天都在开办都在倒闭,没有什么大不了的。关于“主场新闻”倒闭,今天除了《苹果日报》和《明报》有大幅报道以外,其他报纸基本没有做什么报道。

这两家媒体报道特别是《苹果日报》对此事件的报道完全是因为政治原因,把一个本来商业上的事情非要和政治挂钩,说是受到了“白色恐怖”的打压,我不能说一点政治上的原因没有,但政治原因绝非是主要原因。

“主场”之外,最近一段时间,内地的澎湃新闻搞得风风火火,网络新媒体到底能走多远?我也在这里简单谈一谈我的看法。

开办不到两年,昨日突然宣布倒闭

“主场新闻”昨日下午约5时突宣布结束,16名员工中的部分人在家当值,下午4时许仍在网站及facebook上上传新闻,休假员工则被突然通知“休假几日,过几日才返公司执笠”。

创办人之一的梁文道承认,蔡东豪数日前曾向他与另一创办人刘细良交代会结束“主场”,梁对此表示失望与无奈,担心新媒体日后难以生存。

“主场”总编辑钟沛权昨日称,他是昨晨才获悉“主场”结束的消息的,而全部16名员工都会按法例遣散。据悉,部份员工更是浏览facebook主场的专页才得知事件,大为错愕。另外,劳工法例规管雇员工作满两年才可获遣散费,由于“主场”开业只约两年,因此相信大部份员工都只能获得一个月补偿金。

为“主场”提供文章的作者、Blogger也感惊讶,其中坦言在“主场”出身的作者陈婉容在facebook称感到震惊难过,她说昨晨刚完成一个访问,原定昨晚在“主场”刊出,结果事与愿违,令她错愕得流泪不住。

“主场新闻”以“我城、我观点、我主场”为口号

据悉,“主场新闻”以“我城、我观点、我主场”为口号,概念来自2012年3月的一次特首选举论坛,是当时的特首候选人之一唐英年揶揄另一候选人梁振英的金句“这个是我的主场”。

创办人蔡东豪与刘细良等人认为,香港人一直抱着过客心态在港生活,他们希望推出“主场新闻”,带出“香港是港人主场”的讯息,并立志要成为港版The Huffington Post(赫芬顿邮报,美国著名网上媒体)。

“主场”立场上“亲泛民”,对政府多持批判态度,但除政治议题外,也转载大量文化艺术及国际新闻,加上网站设计清新高雅,获得不少中产及网民爱戴,在社交媒体兴起及网络蓬勃发展的带动下,于社交网站facebook的官方专页至今累积逾23万Like。

“主场新闻”虽有自己编采团队,但规模很小,网站每日主要靠转载其他主流媒体报道,并将不同报道整合简化“加工”推出,方便读者了解事件,但就因为有时转载别人报道未有注明出处,引起非议。

“主场新闻”的兴起,一度在网上引起新媒体将取代旧媒体的争论。

创办人蔡东豪,资深媒体人,倡导“占中”

媒体披露,“主场”的创办人蔡东豪曾经是首富李嘉诚旗下的金融才俊,现年50岁,年薪千万,在加拿大念工管出身,90年代初回港出任长江基建策略及投资高级经理,后转职中建电讯执行董事。

他2001年涉足传媒,以笔名“原复生”在《信报》写专栏“原氏物语”,打响名堂。自2002年获俞琤邀请出任商台营运总裁,蔡东豪正式踏上传媒之路,2004年商台发生郑经翰、李鹏飞等“名嘴封咪”风波,同年8月离开商台,2008年起在《壹周刊》写专栏,2011年起更负责《苹果日报》财经版“金融中心”内容。

蔡东豪受访时曾经透露,出身虽非富裕,但从未穷过,对金钱概念不强烈。他热衷参加毅行者,曾录得17小时49分完成的纪录,是“超级毅行者”。去年他连同其他九人决志“占中”,是“占中十死士”之一。

曾任港交所上市委员会委员的蔡东豪,2005年起出任上市公司精电行政总裁(CEO)兼执行董事,2013年度连同花红总薪酬约1066.6万元,较2012年度增8.72%。精电主要从事设计、制造及销售液晶显示器,去年盈利约2.43亿元,按营业额计,欧洲客户占总营业额约36%,中国客户占约35%,美国占12%,工厂位于广东河源。

蔡东豪可能担任《苹果日报》社长

“主场新闻”突然结束营运,外界随即关注创办人蔡东豪的去向。传媒界流传,蔡东豪可能接替早前退休的董桥担任《苹果》社长。有传媒昨日致电《苹果》总编辑张剑虹,他说﹕“不知道有这件事。”被问到对“主场”结束有何看法,他说﹕“没特别看法。”

蔡东豪昨日在它发表的声明中,提到自己现在往返内地,过境时都“提心吊胆”﹕ “(民主派)被抹黑、被翻旧帐,一股白色恐怖氛围在社会弥漫,我也感觉到这种压力。还有,作为一个经常往返内地公干的商人,我得承认,每次过境都会提心吊胆,但这是我过分疑神疑鬼吗?那种感觉,根本不可能向外人说得清楚。”

蔡形容,令他最不安的是家人也感受到压力,终日替他担心,“在家吃饭,我坚持不开电视,因为我不想面对面跟家人讨论社会话题,我知道他们只会愈来愈担心。家人因我忧虑,我伤心”。

“主场新闻”倒闭两个可能的原因

综合不同消息与梁文道所指,“主场”未能继续营办主要有两大原因。其一,主场开初营运资金,大部分是来自于蔡与《苹果日报》财经版“金融中心”的合作计划,其撰稿和合作费均投放于主场,涉及金额每月数十万元,但今年初苹果因被抽广告而要削减预算5%,“金融中心”遂由原来星期一至五刊出,变为只在周一刊登,可投放于主场的资金大减。

梁文道说,主场每年营运资金相信要数百万元,在亏蚀下一直由蔡自行斥资。

其次,梁文道提到,主场每日浏览多达30万人,理应有不少广告客户,但广告量过去两年几乎没有,“大部分是靠蔡东豪拍膊头争取回来”,“肯定与政治立场有关,否则难以解释,中资机构肯定无广告,但大财团、银行都无兴趣落”。

有消息指出,曾经在“主场”投放广告的客户,包括电讯盈科及大快活,但估计因蔡是大快活的非执行董事才找到这广告的。

梁文道形容,蔡视主场为“亲生仔”,一直希望把主场当作一盘生意营运,因此不愿意接受捐款,蔡上月初受访时也乐观指出,网站每日浏览次数有数十万,有近200名活跃博客,不担心生存问题,又说收入开始增加。但昨日他在网页上发表“结束”声明,改变了说法,“做一个正常媒体、为社会做一点正当的事也不容易……一心以为可做一个关心香港的公民、一个相信市场的商人,很明显,我错了”。

“主场新闻”在香港网站排名仅57

网上媒体的价值很多时要看浏览量,Amazon.com旗下Alexa有为香港网站访浏览量作排名,首位为谷歌(Google)香港,“主场新闻”排第57位,类近的《巴士的报》第60位、《852邮报》第81位。《主场》虽排名高,但早前《苹果日报》削减财经版“金融中心”专版见报日数,令“主场”稿费收益减少。近月更看到蔡东豪要亲自上阵,为豪华房车卖广告写车评。

“主场”创办人蔡东豪上月接受媒体访问时,就强调一直是“当一盘生意去做”,但坦言《苹果》占了新媒体市场浏览量、广告收入很大份额,“其他新媒体就很难做了”。

“852邮报”创办人游清源对于“主场”结束,感到唇亡齿寒。他表示蔡东豪所遇到的问题,他完全感受到。游对营运和广告仍乐观,表示“852邮报”的经营成本较“主场”少,营运半年有些少广告,每月亏蚀约10万元。为吸引更多广告会加强人手和推出报道式广告(advertorial),希望可收支平衡。

至于政治立场方面,“852”也经常批评政府,游表示创报至今,都强调是卖views而不是卖news,社会上有些荒谬、违反常识的事件。

广告不足与倾向民主派取态无必然关系

“主场新闻”营运两年便告终,香港中文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院长冯应谦分析,“主场之死”说明商界普遍低估网媒的宣传力,仍倾向在传统媒体上“落广告”有关。

他又认为,这与主场倾向民主派取态无必然关系,“传统媒体也有取态,但落广告是各取所需,香港网媒广告rate card(价目表),相比内地、外国低得多。”

冯应谦指出,对比内地广告商对网媒平台愈加重视,香港在这方面“走慢了很多”,港网媒似乎必须依靠背后有“水喉式”大额资金或媒体集团支援,并增加大量赞助式鳝稿,例如“苹果动新闻”近年推出不少与品牌合作的宣传短片,目的也是为支援多媒体平台营运。

今年初开创“852邮报”的传媒人游清源也表示,在香港经营网媒很困难,必须“轻兵”减省成本,现在维持员工人数在9人左右,他估计以“主场”规模,每月开支平均比“852邮报”多一倍,即至少60多万元,单靠小量广告确难以支撑。

但他对网媒前景审慎乐观,现正透过中介公司为网站物色广告,盼望年底前为网站增加每月10多万元稳定收入。

在香港,报纸的影响力依然最为强大

(东方日报发行量稳居第一。)

以上简单讲述了和“主场新闻”倒闭有关的一些事,下面就说说我对此事的看法。基本的一个看法是,“主场新闻”这种模式不能给“主场”带来很好的竞争力,竞争力不足,做不出好的新闻,当然就没有广告,倒闭也就是必然的了。具体来说,有三点原因。

首先,香港报纸的影响力超过电视,更超过网络,报纸加上电视基本上就可足够满足人们的传播接受需求了。从对社会生活的影响来看,报纸在香港依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媒体。因此,在香港的舆论环境下,网络的空间很狭小。

这得益于香港自由的新闻环境,香港20多家日报,左中右各种倾向的报纸都有,报纸可以表达出多元的声音,读者对网络的表达需求与信息接收需求自然就没有那么强烈了,给“主场新闻”留下的空间非常有限。

反观内地,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,报纸很多选题不能做,能做的也要把握一个合理的尺度,使得报纸上出来的东西不能满足读者的需求,读者纷纷转向网上,给腾讯、新浪也包括澎湃等网媒提供了用武之地。这个问题,我在《开放式新闻生产》一书中概括为“宣传逻辑”和其他三种逻辑的博弈。

在香港,最好的新媒体还是报纸做的

其次,在香港,并不是说因为报纸办得好,大家就都去把报纸办好,不用理会新媒体的发展了。近些年来,香港的报纸发行量也在下降,也必须要考虑新媒体的发展。

事实上,和美国、欧洲以及我国的台湾地区一样,因为有良好的版权保护环境,而且报纸之间的竞争在互联网时代到来之前已经稳固下来,吸引香港网友的媒体网站依然是报纸所办的网站。

换句话说,香港报纸即使流失一个读者,这个读者只是转到了报纸所办的网站上,就像纽约时报的读者转到纽约时报的网站上一样。反观大陆,报纸流失一个读者,这个读者就去了新浪、腾讯等社会网站,对报纸来说是一个绝对的流失。

为什么会这样?那说到底还是内容不行,你拿出的内容没有那么强的竞争力,怎么吸引读者到你办的网站上?

在香港,报纸所办的网站内容已经很丰富,表现手段很多,比很多商业网站办得好,比如苹果日报的官网办得就很好。怎么个好法,大家去香港的时候可以上去看看。我在这里说这个话只是从专业的角度发表点看法,并不代表我认可苹果日报的办报理念。

实际上,传统媒体因为吸纳了大量高素质人才,有完善的新闻生产链条,在没有任何限制的情况下,无论新媒体还是旧媒体都可以办好。“主场新闻”一个网站,就那么十几号人,抵挡不过其他新媒体特别是报纸媒体再正常不过。

在香港,反对派媒体有一份就够了

最后,“主场新闻”之死也和它的采编方针有关。上文说了,这个网站在立场上有明显的“泛民倾向”,创办人就是“占中”的积极倡导者,历史上也和苹果日报有很深的渊源,有这样的立场也不出奇。

但问题上,苹果日报及其网站已经成为“泛民”力量主阵地的情况下,再来一个倾向接近的“主场新闻”,还有那么大的市场给你吗?

历经20余年的发展,苹果日报及其网站在煽动泛民、鼓吹运动等方面已经发展起来一套成熟的技术,加之有20多万的发行量,基本上把这部分读者都覆盖了,16个人操作的“主场新闻”小作坊如何与组织严密的苹果日报这台庞大的新闻生产机器竞争?

事实上,在贩卖泛民言论方面,有一个苹果日报已经足够,甚至一个已经多余。看过苹果日报的朋友都会有一个印象,就是苹果日报的文章特别是头版文章,基本不用看具体内容,看个标题,你就知道它要报道什么,“只要政府支持的,我就反对”,立场是鲜明,但毫无理性。

跟在《苹果日报》后面走,又没有《苹果日报》声音大、脸皮厚,“主场新闻”还能有什么好的前景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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